繁星与鲁冰花

(4-21)

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一个报道,是关于一群小孩子画画的,大概就是什么迎奥运或迎世博之类的活动。记者夸奖了一番小朋友们的想像力之后,也评论说他们
画得不太像。然后记者又采访了一个老头,貌似是某个小孩的爷爷,而且这个老头还是专业搞绘画的。没想到这老头也说:虽然画得像并不是绘画的主要的目的,但
是小孩子还是应该从画得像开始。

我于是想到了电影《鲁冰花》。

片中有一段是那个美术老师评价两个小朋友的画。一个是有钱人家
的小孩,画得很像,老师自然是要表扬;不过他更加表扬的是另一个穷人家小朋友的画,他画的是一只面目狰狞的害虫,那时他家的茶园正在遭受虫害。老师的评论
是:他的画真实地表现了一个孩子眼中的事物,正是因为这些害虫给他家带来了灾祸,所以他把虫子画得不成比例的大,而且很可怕。

我于是知道了,画得只能算是绘画的一种目的,但绝对不是唯一的目的,特别是现在有了摄影,画得再像也不如拍照来得像。绘画作为一种艺术,更重要的是反映人的内心——包括作画者和观画者。

或者换一种说法,这仍然是“”的一种。比如那个画虫的孩子,他画的虫正是他内心所想的那只虫,即使在大人看来是不像的——只是因为大人对虫的理解与孩子不同而已。

说到孩子的问题,我又想起巴金的《繁星》。

在我刚学完这篇课文不久的时候,在一份学习方面的报刊上看到一篇文章讨论这篇课文。其中说到有几个学生对文中的这一句话有异议:

每晚我打开后门,便看见一个静寂的夜。

学生们认为这是不对的:静寂怎么可以用“看见”呢?

文中老师表扬了这些学生的仔细以及不迷信权威的精神,当时我是很汗的,为什么我就没发现这样的错误呢?但奇怪的是老师并没有说他们发现的这个“问题”是不是一个“问题”。

当然几年以后,我知道了那几个学生的确是不对的。为什么静寂就不能“看见”呢?

安静本身就是一种主观的感受,取决于人的体验,所以画家和摄影师都可以通过无声的画面来表达“安静”或“喧闹”的感觉,这种感觉的传递并不需要“听见”或“听不见”。

当然科学主义者是听不得这种说法的,他们会列出一堆的数据来证明,当声音低到某个分贝值以下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听不见,那才是真正的安静。我只能再次B4这种极端科学主义。

即使是从声音的角度上说,安静也是主观的概念。当人在绝对的安静环境中,将会听到自己巨大的心跳声,甚至会发生幻听,未必能得到真正的安静。反而在有一点声音的环境里,反而觉得更安静。所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只是担心,在这样的教育下,孩子们如果只知道“画画要画得像、安静只能用听的”,结果只会是扼杀了民族未来的创造力,同时也为未来培养一大批有潜力的左右愤青和极端科学主义者。

《繁星与鲁冰花》有8个想法

  1. 道理不错,似乎例子有点问题吧。
    看见一个静寂的夜,看见的是夜,静寂是修饰的夜,好象不矛盾。是先感觉到夜是静寂的,然后才看见了夜。
    反而写“听见一个静寂的夜”会觉得怪怪的。
    又比如,可以写“看见桌上美味的食物”,但是写“嗅到桌上美味的食物”就很奇怪,
    而写成“嗅到桌上食物的香味”就自然一点,改为“看见桌上食物的香味”就又变得怪异了。呵呵。

  2. 我没有觉得“看见”很奇怪啊,是看到那个学习报上有学生提出时才觉得奇怪,而且后来也发现了这种“奇怪”是不对的。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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