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八卦]2018-05-27

没有更多内容参见《8周刊[第477期]

一个躺中的帮腔者——谈一谈性产业

缘起

事情要从我的两个朋友说起。他们是久候君和百叶君,他们是夫妻。

前几天百叶君做了个梦,在社交网络上记录了一笔,说是梦到在外地会所嫖娼,结果被老婆抓了。这里说的他老婆自然就是久候君。

久候君对这个梦的评论是:幸好是做梦,否则她无法接受老公是性剥削产业链上的一环。

我就半开玩笑地回复她说:这么能说是剥削呢?明明是扶贫送温暖。

久候君就炸毛了,把我划为百叶君的帮腔者,理由是他没有反对我的说法,我这真是躺中啊。

她认为性产业中充满了暴力犯罪,当然是剥削产业。

我说那是因为在中国这不合法。

久候君就拿出荷兰的例子,合法国家一样有各种相关犯罪(详细引用从略)。

好吧,我“被三连怼之后选择退场”(久候君语)。

其实我是还想说,但是当时忙,毕竟本来是没打算正经谈这个话题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没想到他们夫妇就这个问题进行了长达几天的讨论,从性产业一直扯到消费主义和各自的政治立场……

不得不说:文化人真是太可怕了……

其实就是个概念问题

看你如何定义“性产业”了。

虽然百叶君宣布我的观点不代表他——这是当然的,但是在很多方面,我觉得我们的观点是比较一致的,至少我们在对“性产业”这个概念上的理解比较接近。

在我看来,如果把“性产业”看作一种自由的商业服务产业——类似理发、房产中介之类——是谈不上“剥削”的,这个词太过于共产主义。

如果单纯从经济学角度上说,已经有很多经济学家论证过,合法的性产业有助于提高社会的经济效益的,对于降低犯罪也是有帮助的——所以久候君列出荷兰性产业仍然存在犯罪的数据意义不大——合法化并不能完全消除犯罪,任何合法商业行业都会有犯罪,合法化能提供的只是降低犯罪率。

只要性产业是一个合法的,基于自由贸易的商业服务行业,嫖娼就只是一次正常的商业交易,谈不上剥削,甚至就是可以说是扶贫送温暖。

当然久候君可以列出各种犯罪行为,比如通过诈骗(类似裸贷)、下药(比如毒品)、暴力(这就不用解释了吧)迫使女性从事这个行业,但我前面说了,我的观点是基于排除这些情况的条件下。不论这些犯罪情况的比例有多少,那也不至于是100%吧。

比如说,我说在日常情况下,牛顿力学是正确的,你非要说在接近光速的时候牛顿力学不成立——然而这不是日常情况啊。

性产业的犯罪问题

抛开“正常”的性产业不提,来谈谈性产业中的犯罪问题。

首先,性产业的非法化一定会导致更多的犯罪。

比如一位性工作者只提供正常的性服务,然而碰到一个有SM爱好的顾客,就可能面临暴力威胁,在性产业非法的情况,她就无法向警方求助。

同样,如果性产业合法化,合法性服务提供场所就不太敢使用非法手段提供服务人员,而非法性服务场所则相对来说风险更高,相互作用之下,对于性服务人员来说是更为有利的。当然由于非法性服务通常利益更大,仍然会有人愿意冒风险去从事,这也是为什么合法化无法杜绝犯罪的原因。

其次,很多与性产业相关的犯罪行为本身应该是算到黑色产业中,比如拐卖人口——其中相当部分是儿童,并不是用于性产业。

最后,犯罪就是犯罪,说这是剥削真是说得太轻了。

是否有自愿的性服务者

我和百叶君一样认为这是有的,但久候君表示所谓的自愿归根到底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然而人生有什么事情不是这样的呢?即使放大到社会生活,我们也常常会说:民主不是最好的制度,但至少是最不坏的制度。

所以我们得对“自愿”这个概念有一个定义:

自愿就是这个人在还有其它并不更坏的选择情况下,仍然基于自由意志作出这样的选择——这里暂时不讨论”自由意志“是否真正存在的问题,假设它是存在的。

所以久候举的例子就不成立了,因为她举的两个例子(引用从略)都是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实际上还是被迫的,不能算是自愿。

虽然我不认识什么性工作者,但还是有所耳闻的。二十多年前我还在工厂里当电工的时候,一个同事离职后就开了一家发廊——就是乡下的低端性服务机构——以我对那个同事的了解,他也并不是什么黑社会,只是把这事当作像开个饭店一样的创业事业来做而已,他的员工都是自愿应聘来的。据去光顾过的别的同事说,生意不太好,他和员工们都还挺苦恼的。

另外,久候君拿了文艺作品来举例,那我当然更可以拿纪实作品来举例了,著名纪实摄影师赵铁林在他的《聚焦生存》一书中记录了好几个海南的性工作者的生活,都是基于他与她们共同生活几年的经历记录的,其中一个叫阿V的之所以从事这一行,是为了赚钱给她男朋友花。这里如果有胁迫,那也是她自己对男朋友的爱。

这两个例子里都是真正的自愿,而且没有消费主义什么事。

性消费者是否是性剥削产业链中的一环

当然是。

但他们也是被剥削的一环,跟性服务者一样。

还是前面提到过的那个去光顾过前同事发廊的同事,他是我认识的最早的一个性消费者,当年他一个月收入只有四五百,却每月至少在性服务上消费一两百。我还真不知道他这算什么剥削阶级。

真正的剥削阶级是什么人?他们可能根本就不在性产业链中,比如某些小贷公司——他们只会认为自己是是金融产业链中的一环,但实际上他们中的很多人在为性剥削产业作贡献。

再举一个例子,知名歌手曲婉婷的母亲张明杰贪污3个多亿,其中包括某单位改制的职工安置款,即使在被捕后仍然拒不退回赃款,如果那些受害职工中有人因此被迫从事性服务业,那么谁是这其中的剥削者呢?难道是性消费者吗?难道他们不是在扶贫送温暖吗?

圣母白莲花的逻辑问题

圣母白莲花是久候君的自我定位,所以我只是引用一下,别的圣母白莲花请自觉对号入座。

这种逻辑问题在我看来是圣母白莲花常犯的错误:

那就是将所讨论的概念外延扩大化,然后以反对这个扩大后的外延的方式来反对概念本身。

这种情况下,先定义好概念本身的范围就很重要。

最后还要说一句,在性产业的犯罪中,受害者并不只有女性——年轻男性甚至男童也有。

(附百叶久候夫妇的讨论《白左右狗恋爱真难 | 从一个不尽兴的春梦说起》)

[一周八卦]2018-05-13

没有更多内容参见《8周刊[第476期]

[一周八卦]2018-05-06

没有更多内容参见《8周刊[第475期]

[一周八卦]2018-04-29

没有更多内容参见《8周刊[第474期]

[一周八卦]2018-04-22

没有更多内容参见《8周刊[第473期]

[一周八卦]2018-04-15

没有更多内容参见《8周刊[第472期]

[一周八卦]2018-03-25

没有更多内容参见《8周刊[第471期]

由108个尿壶想到的

缘起

前几天被一篇文章刷屏了,就是这篇《一个月里我跟踪了108个居民,发现一个特别好玩的事,80%的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尿壶 | 何志森 一席第571位讲者》。这的确是一篇很有趣的文章,让我想到一些别的东西。

建筑的永恒之道

关于建筑设计与人文之间的关系,我最早是从美国建筑大师Christopher.Alexander那知道的。

C.Alexander的经典之作就是这本《建筑的永恒之道》,在书中,他提出了一个重要的思想:建筑模式语言。这一概念后来被引入软件工程界,形成了程序员们都知道的:设计模式。

回到建筑上,C.Alexander提出这一思想的原因在于,他发现有活力或者充满生气的建筑、社区或城市一定是由生活在这里的人所创造的。每一个生机勃勃的建筑中,一定有一些特别之处,而且这种特别之处有一定的共性,对其作一番总结之后,就形成了建筑模式语言。

我很喜欢他在书里举的一个例子:一朵花是从种子里生长出来的,你不可能通过堆砌细胞的方法造出来。在我的理解中,所谓建筑模式语言就像是花朵的基因。有生气的建筑或城市也是这样,它是不能被“设计”出来的,只能是由生活在这里的人“培养”出来的。

文中说到过的客家人的三口锅,弄堂里的尿壶,都可以说是一种模式语言。

之前在看《梦想改造家》这样的家庭装修节目,我也觉得可以很明显看出,所有好的设计师都会花很多时间去深入了解,被改造的一家人是如何在原来的家里生活的,之后才能有针对性地去设计适合他们的新家。而如果没有这个过程,或者过多地试图在设计中表达自己的“想法”,结果只能是让人住得不舒服——即使搞得很好,也只能是让人觉得住在高级酒店,而不是家里。

不管建筑也好,社会也好,人,才是其中的灵魂所在。然而在当下的中国,凌驾其上的往往是领导的意志——这是很多新建筑没有灵魂的原因所在。

看到文中说到:

很多人说这不是建筑,这不是设计,因为阿姨不是主流社会的人,不是精英,所以这不叫设计,但是我一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设计。

不知道说这种话的是什么人,大概是传中的“精赵”吧。

尿壶社交

关于此文的另一个被关注重点是那些提尿壶的人……

我认为作者在这点上搞反了,不是因为有尿壶,他们才有社交,而是他们本来就有社交的需要,尿壶社交只是其中一种。

大约十年前开始,我在上海拍了很多弄堂和城中村,尿壶的确有很多,但他们也不是除了倒尿就没有其它的社交。他们还有很多社交方式,比如买菜社交,睡觉社交(夏天的晚上他们都睡在马路边),这与非洲妇女的情况不同。

下图是2013年拍的。

顺便说一下,上海中老年人喜欢穿睡衣出门的原因也与他们的生活环境有关,毕竟在拥挤的弄堂里,家的界限本来就是模糊的,对他们来说,家门里的部分只是卧室,家门外的周边其实是一个公共客厅,穿个睡衣走在客厅里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现代社会的社交变化不完全是因为住宅建筑的变化,更多的还是因为社会本身的变化,特别是工作和生活方式的变迁,建筑的影响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站街女

文中他的学生在观察站街女后的难受反应如此严重,让我惊异于时至今日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似乎之前都不知道中国有这样的一面。

可见《厉害了我的国》之类的媒体宣传还是很有效果的。

当然,他们现在能知道这个也是件好事。

关于站街女,我想到的是一位我最喜欢的中国摄影师:赵铁林。他的人生充满了传奇色彩,当年为了拍摄一组以小姐为主题的片子,住到海南一个小姐聚居的村子里,与她们成为朋友。

可能很多人没有听说过他,但柴静你们总知道吧,她当年就是看了赵铁林的一张照片决定做一名记者的。

遗憾的是赵老师已经去世快九年了……

[一周八卦]2018-03-18

没有更多内容参见《8周刊[第47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