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躺中的帮腔者——谈一谈性产业

缘起

事情要从我的两个朋友说起。他们是久候君和百叶君,他们是夫妻。

前几天百叶君做了个梦,在社交网络上记录了一笔,说是梦到在外地会所嫖娼,结果被老婆抓了。这里说的他老婆自然就是久候君。

久候君对这个梦的评论是:幸好是做梦,否则她无法接受老公是性剥削产业链上的一环。

我就半开玩笑地回复她说:这么能说是剥削呢?明明是扶贫送温暖。

久候君就炸毛了,把我划为百叶君的帮腔者,理由是他没有反对我的说法,我这真是躺中啊。

她认为性产业中充满了暴力犯罪,当然是剥削产业。

我说那是因为在中国这不合法。

久候君就拿出荷兰的例子,合法国家一样有各种相关犯罪(详细引用从略)。

好吧,我“被三连怼之后选择退场”(久候君语)。

其实我是还想说,但是当时忙,毕竟本来是没打算正经谈这个话题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没想到他们夫妇就这个问题进行了长达几天的讨论,从性产业一直扯到消费主义和各自的政治立场……

不得不说:文化人真是太可怕了……

其实就是个概念问题

看你如何定义“性产业”了。

虽然百叶君宣布我的观点不代表他——这是当然的,但是在很多方面,我觉得我们的观点是比较一致的,至少我们在对“性产业”这个概念上的理解比较接近。

在我看来,如果把“性产业”看作一种自由的商业服务产业——类似理发、房产中介之类——是谈不上“剥削”的,这个词太过于共产主义。

如果单纯从经济学角度上说,已经有很多经济学家论证过,合法的性产业有助于提高社会的经济效益的,对于降低犯罪也是有帮助的——所以久候君列出荷兰性产业仍然存在犯罪的数据意义不大——合法化并不能完全消除犯罪,任何合法商业行业都会有犯罪,合法化能提供的只是降低犯罪率。

只要性产业是一个合法的,基于自由贸易的商业服务行业,嫖娼就只是一次正常的商业交易,谈不上剥削,甚至就是可以说是扶贫送温暖。

当然久候君可以列出各种犯罪行为,比如通过诈骗(类似裸贷)、下药(比如毒品)、暴力(这就不用解释了吧)迫使女性从事这个行业,但我前面说了,我的观点是基于排除这些情况的条件下。不论这些犯罪情况的比例有多少,那也不至于是100%吧。

比如说,我说在日常情况下,牛顿力学是正确的,你非要说在接近光速的时候牛顿力学不成立——然而这不是日常情况啊。

性产业的犯罪问题

抛开“正常”的性产业不提,来谈谈性产业中的犯罪问题。

首先,性产业的非法化一定会导致更多的犯罪。

比如一位性工作者只提供正常的性服务,然而碰到一个有SM爱好的顾客,就可能面临暴力威胁,在性产业非法的情况,她就无法向警方求助。

同样,如果性产业合法化,合法性服务提供场所就不太敢使用非法手段提供服务人员,而非法性服务场所则相对来说风险更高,相互作用之下,对于性服务人员来说是更为有利的。当然由于非法性服务通常利益更大,仍然会有人愿意冒风险去从事,这也是为什么合法化无法杜绝犯罪的原因。

其次,很多与性产业相关的犯罪行为本身应该是算到黑色产业中,比如拐卖人口——其中相当部分是儿童,并不是用于性产业。

最后,犯罪就是犯罪,说这是剥削真是说得太轻了。

是否有自愿的性服务者

我和百叶君一样认为这是有的,但久候君表示所谓的自愿归根到底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然而人生有什么事情不是这样的呢?即使放大到社会生活,我们也常常会说:民主不是最好的制度,但至少是最不坏的制度。

所以我们得对“自愿”这个概念有一个定义:

自愿就是这个人在还有其它并不更坏的选择情况下,仍然基于自由意志作出这样的选择——这里暂时不讨论”自由意志“是否真正存在的问题,假设它是存在的。

所以久候举的例子就不成立了,因为她举的两个例子(引用从略)都是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实际上还是被迫的,不能算是自愿。

虽然我不认识什么性工作者,但还是有所耳闻的。二十多年前我还在工厂里当电工的时候,一个同事离职后就开了一家发廊——就是乡下的低端性服务机构——以我对那个同事的了解,他也并不是什么黑社会,只是把这事当作像开个饭店一样的创业事业来做而已,他的员工都是自愿应聘来的。据去光顾过的别的同事说,生意不太好,他和员工们都还挺苦恼的。

另外,久候君拿了文艺作品来举例,那我当然更可以拿纪实作品来举例了,著名纪实摄影师赵铁林在他的《聚焦生存》一书中记录了好几个海南的性工作者的生活,都是基于他与她们共同生活几年的经历记录的,其中一个叫阿V的之所以从事这一行,是为了赚钱给她男朋友花。这里如果有胁迫,那也是她自己对男朋友的爱。

这两个例子里都是真正的自愿,而且没有消费主义什么事。

性消费者是否是性剥削产业链中的一环

当然是。

但他们也是被剥削的一环,跟性服务者一样。

还是前面提到过的那个去光顾过前同事发廊的同事,他是我认识的最早的一个性消费者,当年他一个月收入只有四五百,却每月至少在性服务上消费一两百。我还真不知道他这算什么剥削阶级。

真正的剥削阶级是什么人?他们可能根本就不在性产业链中,比如某些小贷公司——他们只会认为自己是是金融产业链中的一环,但实际上他们中的很多人在为性剥削产业作贡献。

再举一个例子,知名歌手曲婉婷的母亲张明杰贪污3个多亿,其中包括某单位改制的职工安置款,即使在被捕后仍然拒不退回赃款,如果那些受害职工中有人因此被迫从事性服务业,那么谁是这其中的剥削者呢?难道是性消费者吗?难道他们不是在扶贫送温暖吗?

圣母白莲花的逻辑问题

圣母白莲花是久候君的自我定位,所以我只是引用一下,别的圣母白莲花请自觉对号入座。

这种逻辑问题在我看来是圣母白莲花常犯的错误:

那就是将所讨论的概念外延扩大化,然后以反对这个扩大后的外延的方式来反对概念本身。

这种情况下,先定义好概念本身的范围就很重要。

最后还要说一句,在性产业的犯罪中,受害者并不只有女性——年轻男性甚至男童也有。

(附百叶久候夫妇的讨论《白左右狗恋爱真难 | 从一个不尽兴的春梦说起》)

由108个尿壶想到的

缘起

前几天被一篇文章刷屏了,就是这篇《一个月里我跟踪了108个居民,发现一个特别好玩的事,80%的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尿壶 | 何志森 一席第571位讲者》。这的确是一篇很有趣的文章,让我想到一些别的东西。

建筑的永恒之道

关于建筑设计与人文之间的关系,我最早是从美国建筑大师Christopher.Alexander那知道的。

C.Alexander的经典之作就是这本《建筑的永恒之道》,在书中,他提出了一个重要的思想:建筑模式语言。这一概念后来被引入软件工程界,形成了程序员们都知道的:设计模式。

回到建筑上,C.Alexander提出这一思想的原因在于,他发现有活力或者充满生气的建筑、社区或城市一定是由生活在这里的人所创造的。每一个生机勃勃的建筑中,一定有一些特别之处,而且这种特别之处有一定的共性,对其作一番总结之后,就形成了建筑模式语言。

我很喜欢他在书里举的一个例子:一朵花是从种子里生长出来的,你不可能通过堆砌细胞的方法造出来。在我的理解中,所谓建筑模式语言就像是花朵的基因。有生气的建筑或城市也是这样,它是不能被“设计”出来的,只能是由生活在这里的人“培养”出来的。

文中说到过的客家人的三口锅,弄堂里的尿壶,都可以说是一种模式语言。

之前在看《梦想改造家》这样的家庭装修节目,我也觉得可以很明显看出,所有好的设计师都会花很多时间去深入了解,被改造的一家人是如何在原来的家里生活的,之后才能有针对性地去设计适合他们的新家。而如果没有这个过程,或者过多地试图在设计中表达自己的“想法”,结果只能是让人住得不舒服——即使搞得很好,也只能是让人觉得住在高级酒店,而不是家里。

不管建筑也好,社会也好,人,才是其中的灵魂所在。然而在当下的中国,凌驾其上的往往是领导的意志——这是很多新建筑没有灵魂的原因所在。

看到文中说到:

很多人说这不是建筑,这不是设计,因为阿姨不是主流社会的人,不是精英,所以这不叫设计,但是我一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设计。

不知道说这种话的是什么人,大概是传中的“精赵”吧。

尿壶社交

关于此文的另一个被关注重点是那些提尿壶的人……

我认为作者在这点上搞反了,不是因为有尿壶,他们才有社交,而是他们本来就有社交的需要,尿壶社交只是其中一种。

大约十年前开始,我在上海拍了很多弄堂和城中村,尿壶的确有很多,但他们也不是除了倒尿就没有其它的社交。他们还有很多社交方式,比如买菜社交,睡觉社交(夏天的晚上他们都睡在马路边),这与非洲妇女的情况不同。

下图是2013年拍的。

顺便说一下,上海中老年人喜欢穿睡衣出门的原因也与他们的生活环境有关,毕竟在拥挤的弄堂里,家的界限本来就是模糊的,对他们来说,家门里的部分只是卧室,家门外的周边其实是一个公共客厅,穿个睡衣走在客厅里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现代社会的社交变化不完全是因为住宅建筑的变化,更多的还是因为社会本身的变化,特别是工作和生活方式的变迁,建筑的影响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站街女

文中他的学生在观察站街女后的难受反应如此严重,让我惊异于时至今日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似乎之前都不知道中国有这样的一面。

可见《厉害了我的国》之类的媒体宣传还是很有效果的。

当然,他们现在能知道这个也是件好事。

关于站街女,我想到的是一位我最喜欢的中国摄影师:赵铁林。他的人生充满了传奇色彩,当年为了拍摄一组以小姐为主题的片子,住到海南一个小姐聚居的村子里,与她们成为朋友。

可能很多人没有听说过他,但柴静你们总知道吧,她当年就是看了赵铁林的一张照片决定做一名记者的。

遗憾的是赵老师已经去世快九年了……

就是要纪念霍金

缘起

我是一个懒人,对于蹭热点本没有太大的爱好。只是前几天霍金去世,在大家一片纪念声中,有几篇文章让我不吐不快,顺便装个B。

就是这几篇:

五道口老实人《高级奶头提供者——霍金
土摩托《霍金与苏尔斯顿
和菜头《诚实地悼念霍金教授

这些就是典型的为了哗众取宠而故意唱反调的例子。自从昆德拉的“刻奇”概念在国内忽然红起来以后,某些人在根本没有理解的情况,误以为啥事都不能与大多数人一样,这种大脑逻辑也是简单得跟单细胞动物一样了。昆德拉反对的是那种被强权操纵的刻奇(比如二十四孝,感动中国之类),而不是所有的大众情绪都应该反对。

第一篇没什么好说的,这个作者既不懂霍金,也不懂奶头乐。不懂霍金是毫无疑问的,虽然他文中引用了一堆的公式,但看上去都是搜索来的,并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否则不至于看不懂《时间简史》。对于他说的凝聚态物理博士说全世界能完全懂《时间简史》的人不超过1000人,他指的大概是懂得《时间简史》里提到的所有物理理论吧?要说完全懂广义相对论和量子物理,全世界可能真的只有几千人。但是看懂这本书并不需要懂这么深的知识。至于奶头乐,布热津斯基都说了,是“低俗娱乐”,拿来说理论物理合适吗?明显是不懂奶头乐嘛,你要说今日头条是奶头乐我倒是完全赞同。还有引用那个Jeff.Dean的段子试图用来证明所谓的“非理性信仰”根本就是搞错对象,那些段子恰恰是业内人士的理性玩笑。

第二篇是土摩托的。从我听说这个人开始就他全无好感,此人的令人讨厌程度甚至超过方舟子。为了反对大众对霍金的纪念,把一个生物学家当作栗子举了出来,这是什么“科学逻辑”?再 说炒作业界名人的做法不都是你们这些媒体人干的吗?当年乔布斯去世的时候你们又何曾关注过早他几天去世的Dennis.M.Ritchie?相比生物学家和物理学家的关系,两个计算机方面的专家关系更近一些,而DMR的历史贡献肯定是大于乔布斯的——没有DMR的C语言和UNIX,就没有现代的计算机行业更不用说智能手机了。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媒体人是最没有资格作这种比较的了。

第三篇是菜头叔的,坦白说,这些年来,菜头叔早已沦为一个油腻的LowB中年人了。我赞赏他的诚实,但我反对他认为的:不懂霍金的理论人就不能把他以一个物理学家来悼念。简单地说,他可以选择把霍金教授当作一个低俗娱乐爱好者来悼念来体现他的诚实,但不能要求别人也这样。纪念一个物理学家只需要知道他做过很大的贡献就够了,并不需要懂他贡献的东西。正如所有纪念乔布斯的人,没有一个像他那样懂得如何造出一款爆款手机,即使库克也不行。

时间简史

下面是装B部分,高能醒目,注意防备。

我买《时间简史》的时间比较晚,比和菜头晚了五年,是97年买的,一口气就看完了,没有太多难懂的东西。倒是同时买的那本罗杰.彭罗斯的《皇帝新脑》至今没看完,看到拼花砖的部分时被他搞晕了。不过我后来有一次网购的时候凑单又买了一本《时间简史》,旧的那本就扔了,所以现在这本比较新。

图中另一本《黑洞与时间弯曲》是Kip.Throne的作品,他也是一位著名的理论物理学家,霍金的朋友,电影《星际穿越》的物理顾问,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这本书除了一些科普内容以外,还有很多物理学界的八卦,当然少不了霍金,除此之外还有惠勒(黑洞这个名字就是他取的)等。看了这本书,你们就会知道这些物理学家并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也是普通人,甚至也很低俗。

比如黑洞这个名字的由来就是很低俗的。

关于物理学家的八卦,还有一本书值得推荐,就是这本费曼的自传《别闹了,费曼先生》。

当然,看一点科普物理加一点物理学家的八卦也没啥,我之所以会看这些,主要还是因为我曾经是个物理爱好者。早在读《时间简史》之前四五年,我就在学校图书馆借过几本相对论的教材自学过,记了几万字的笔记。

上图是当年所记的笔记的一页,抄录的是著名的爱因斯坦质能方程E=mc2的推导过程。其实并没有很复杂,现在的高中生只要数学不太差,能理解洛伦兹变换,基本上就可以自己推导出来。

当年要不是因为看到广义相对论之前的数学部分——N维连续统的矢量和张量计算——把我看晕了,说不定我就搞理论物理去了。只是没想到过了二十年,为了学习深度学习技术,不得不再次学习张量计算,不过幸好现在有电脑强大的计算能力。

装B到此结束。

关于诺奖

有一个著名的段子是这么说的:

关于诺奖最大的杯具,不是你没有得过,而是所有的人都以为你已经得过了。

霍金就是这么个人。

Kip.Throne在指导拍完《星际穿越》后不久,因为他的一个理论得到证实而得奖了。当时我看到这个消息就引用了这个段子,并且说:霍金看到这个消息大概也会想到这个段子吧。

我是一直为他没能拿到诺贝尔奖而感到遗憾的。

当然也许他并没有这么想,或者诺奖也不足以表彰他——也许这么说有点夸张,毕竟20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毫无疑问地只能是爱因斯坦。

除此之外,与爱因斯坦同时代的物理学家中成就比霍金高的也大有人在。但托媒体的福,霍金在同辈物理学家中有最高的知名度。

至于说到杨振宁则是另一个不幸的例子,他算是被臭不要脸的媒体人们给糟蹋坏了,导致很多人不了解他在物理学界的伟大程度。

霍金的伟大之处在于他的成就都是用那样一副残疾的身躯做出来,不能不让人肃然起敬,更不能不让人想到的是:如果没有这一约束,他也许能做得更多。

纪念霍金

所以,看不懂《时间简史》并不能作为纪念霍金的障碍。

每一位为基础科学作出贡献的科学家,都是在为全人类作出贡献,每个人都应该可以自愿去纪念,即使是出于“刻奇”。

上海没有BAT不是问题,但是……

惭愧,拖拉了快一个月才写完。

先谈谈KESO的文章

关于上海互联网的问题,是前一阵那篇热文《上海是怎么错失这些年的互联网机遇的?》引发的,虽然部分同意其结论,但内容的确问题很多,群里讨论过一回就过去了,懒得多说。今天看了KESO的《上海没有BAT,那又怎样?》,倒是有很多不同意见,所以就来说说吧。

之前那个热文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把BAT当作互联的标杆,但可耻的是,它们也是中国互联最大的三个流氓。之前还有一个反驳热文的文章《上海没有错失互联网 #F1480》说BAT也不算大,上海多的是大国企可以碾压它们,光烟草税就700多亿……这种说法简直可以说是臭不要脸了。靠垄断做得再大算什么本事,何况烟草。但是有一点跟KESO一样,我也是赞同的,那就是上海还是有很多中型互联网公司搞得很不错的,曾经还有个盛大是很不错的。

然而KESO说当年如果易趣没有卖掉,可能会比淘宝搞得更好,我非常不同意,作为易趣被卖掉之前的用户,我敢说如果不卖掉,它会死得更难看。关于这一点,我在十年前就反对过KESO,见《成功的C2C无关收费》,根本理由就是:易趣的失败是因为它本来就烂,淘宝的成功源于交易模式的创新。当然原文中提出的关于淘宝是靠沉淀资金投资盈利的猜想后来被冯大辉指出并非如此,因为支付宝和淘宝是相对独立的,后来我也了解到,淘宝的盈利模式还是传统的流量生意,只是因为垄断了交易,这个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至于盛大,这是一个很大的遗憾,最近才批露出当年盛大的主动撤退是因为陈天桥个人的身体原因,这一点连当年很多的盛大员工都不知道。然而这也说明了一个中国特色的企业问题:创始人对企业有决定性的影响。正如二马一李三人对BAT的影响大概也差不多。盛大并不是没有可以领导的人,至少还有谭群钊和陈大年,被KESO夸奖的WIFI万能钥匙不就是陈大年搞出来的嘛——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个产品。

携程算是一个比较成功的例子,但只能算是比较成功,毕竟OTA这个领域它做得最早,并且早年的人海战术的确是一条后来被O2O再次证明是有效的方法。我可以说是看着它成长起来的,早年它就在我当时工作的公司楼下(顺便说一句,当年饿了么还在那栋楼的厕所里贴小广告)。话说我才知道原来天巡被携程收购了,难怪没有以前好用了。不过携程并非没有危机,美团和飞猪都在切OTA这块蛋糕。

上海的互联网公司除了这些,其实还有一些不错的中小公司,比如余老师所在的沪江。

还有很多跨国大公司在上海设立了研发中心,比如微软,比如谷歌……

再来谈谈上海互联网的失败

盛大的事情前面说过了。易趣那算是邵亦波之流个人的失败,而且也说过了,懒得再说。我想谈点别的例子:

滴滴与快滴合并以后,网约车市场就算是尘埃落定了,就连uber中国也不得不卖给滴滴。但其实在网约车大战的年代,上海是出过大黄蜂这样一个本地竞争者的,而且一度也做得不错,但最后还是玩完了。有一种说法是因为上海的出租车市场规范而成熟,没有网约车什么事,这显然是一种装外宾的说法。

以前我每年年初五凌晨从虹桥机场打车回家都要被司机BB半天嫌太近。23点以后的南站出租车不打表也是惯例,闵行人民最爱的是奇瑞QQ小黑车,连司机能塞七个人外加行李。所以网约车还是很有市场的,当年我最爱的就是uber。

当然上海在行政方面的规范和有效在业内是比较有名的,但这只是一方面,但同样的另一方面就是著名的“钓鱼执法”事件。所以这种规范只是政府与出租车公司之间的一种互利行为而已。而网约车在其它地方蓬勃发展的时候,上海却对这种新生事务直接定性为黑车,大黄蜂的发展因此比它的竞争对手们更加受限,光在本地新闻上我就看到过好多次大黄蜂被查处的报道。倒是uber一直游离于被管理范围之外,原因值得猜测。

其实很多上海人怀念的是陈良宇时代,那时的行政可能还不够规范,但肯定比后来更加有效。之后的上海就越来越官僚了,虽然跟其它地方比可能还好,但确实是在退步。想想1115和1231事件就知道,最近的季风书园事件也可以作为参考。

一号店曾经很牛,在刚成立那几年,每年的营业额增长都是指数级的,但是却没过几年就搞成现在这样,先是被平安控股,后来卖给沃尔玛,现在又已经是狗东旗下,人称电商界的三姓家奴。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当然首先是没钱。上海虽然有很多金融机构,但是在我看来,这边的资本相对的没有那么喜欢互联网业,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不懂。那些资本家看上去更愿意投资房地产或其它金融产品。

另一方面作为一个用户,我觉得一号店自己也是不思进取。早期的一号店购物体验是很好的,但是后来就越来越差,作为对比,狗东的购物体验是在慢慢变好的——早年我一点都不喜欢狗东,但现在我每年在狗东消费的金额远大于某宝。大概四五年前,我有一次在一号店买到的方便面是过期的——因为一直很信任它,收货时都没看过保质期,吃到剩最后一包时才偶然发现,算下来在我收货的那天,这货就已经过期半年了。后来我就再也没在一号店购物,并且养成了收货时看保质期的习惯,还好到目前为止还没在狗东碰到过期。

易迅的情况也差不多,在我还不喜欢狗东的时候,能在易迅买的基本都是在易迅,送货真是太快了。坐拥包邮国巨大的市场和便宜快速的物流,搞电商真是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易迅还是没有搞成功,反而被狗东收购。

一号店和易迅的失败真是一件令人非常遗憾的事情,事情本来不应该这样。

点评其实算是成功的,阿里当年搞口碑就是为了跟点评怼这个市场,但是可耻滴失败了,最近用烧钱大法重出江湖才有点起死回生的迹像,不过要想从点评那抢点市场还是很难的。但就算这样点评最终还是被美团给兼并了,而不是反过来,这是为什么?

还有谁?还有被优酷收购的土豆……作为一个比youtube还早成立的视频网站,结果却是这样的下场。

问题在哪里?

我也不是说所有的互联网公司都必须成功,但上面这些例子的问题在于:

它们本可以更成功,或者不至于失败得这么早。

这里面一定有一些与上海相关的原因,即便不是我所猜测的这些原因,也必然是有一些原因的。

但是KESO等人的观点却不这么认为,这是我不同意的。虽然我不是什么业内大佬,但至少曾经在盛大创新院出没过,与各位院长和研究员们谈笑风声,造访过金茂上的Google到恒隆广场的钱宝网,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人生经验。

没有BAT的确不是问题,但不得不说上海的互联网行业的确是有一些问题的,具体有什么问题更是值得进一步思考的。

失败并不可怕,看不到问题也还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是不愿承认失败,更不愿思考背后的问题,只会一味地争辩说没有问题。

那么,你们开心就好喽,反正我已经离开了生活工作十五年的大上海了。

相比海底捞,我更希望华为倒闭

海底捞事件

前几天海底捞北京几个分店被曝光说后厨有老鼠之类的卫生问题,紧接着海底捞官方就出一个声明,号称危机公关的典范。

本来是个普通的社会热点事件,我已经很久不谈,但是这次很有意思,某群里的朋友们果断地分成两派:冯大辉、佐拉等是原谅派,王五四、高明老师、伊莎贝拉是倒闭派。

对原谅派来说,海底捞的卫生问题的确存在,但是是可以原谅的,何况人家还果断承认错误承担责任,已经做得很好。

对倒闭派来说,食品卫生问题是底线,海底捞必须倒闭,认错态度再好也没用。

我的态度

你问一个吃货对此有什么态度?

那当然是只有一个标准:好不好吃。

坦白说,就火锅而言,海底捞的菜品挺一般的,没有什么特别吸引我的地方,毕竟比它好吃的火锅太多。当然,海底捞的服务水平那是没得说,只是这并不影响好吃程度。所以我已经好多年没再吃了。

至于卫生问题,只要你不是假装外宾,显然应该很清楚中国餐饮行业的卫生水平,虽然海底捞肯定是不是最好的,但我相信也算是比较好的。

当然麦当劳开封菜的卫生条件肯定是国内能找到的最好,但是……

不好吃。

这就是我的态度,可以原谅,但我也不太会去吃。

食品卫生问题

中国的食品卫生问题由来已久,在一个能往婴儿奶粉里掺三聚氰胺,而官老爷们仍然问题不大的国家,火锅里掺点老鼠屎真不算什么事。

这事的锅仅仅在于食品提供企业吗?

显然在这个问题上,监管机构总是缺位的,反正又不影响他们升官发财。

哪天有官员因为食品问题被枪毙,那中国人的食品安全就有保障了。

民间的监管也是缺乏的。虽然这次的事情也是某媒体爆料的,但是毕竟是国家级大媒体,毕竟是偶然事件,还有那么多的餐饮单位,少数几个媒体显然是不够的。

而且某些国家级媒体的公信力也是你懂的。谁还记得那年315爆料过的外卖问题?如今饿了么已经收购百度外卖。

没有监督,劣质企业就能靠价格优势挤掉优质企业。道理就是我在十二年前说过的《劣不汰则优难胜》

这届食客不行

在倒闭派看来,海底捞这么严重的卫生问题你们看不到吗?这种企业就该让它倒闭。不是你说的劣不汰则优难胜吗?我们食客应该联合起来抵制它,让它倒闭。

这种事情在日本发生过。

当年日本曾经有一家百年老企业,是生产牛奶的,某天因为一次冷链环节中的失误,导致一小批牛奶送到用户手里时已经变质,引发部分用户的消化系统疾病。

事件爆发,企业第一时间道歉赔偿处理有关责任人,但是日本人民不原谅,没过多久,这个百年老企就倒闭了。

所以十几年前我也谈过,抵制日货不如抵制劣质国货,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三鹿之后我就改喝进口牛奶,但是对国内两大清真奶企完全没有影响。

所以你们知道了,这届食客不行。有官员和官媒加持,靠人民搞劣汰的路是行不通的。

谁该倒闭

就这次事件来说,我觉得海底捞不会倒闭,也不该倒闭。

就像上次麦当劳爆出冰淇淋机卫生问题一样。

它们已经做得够好了,如果一定要倒闭,请先从那些更烂的开始。

比如华为。

虽然它不是食品企业,但是它欺骗消费者,并且毫无悔意,无耻之极,比后厨的老鼠恶心一万倍。

它该倒闭,但我也知道,它不会倒闭。

所以,这就是中国。

 

难民与保姆

难民问题

蹭热点是我十几年前写BLOG的一大爱好,近几年已经很少干了,不过最近似乎又有反复的苗头。

比如这个难民事件。起因是联合国难民署搞了一个“和难民站在一起”的活动,邀请了一些人去难民营体验了一下,回来后有个叫“中国之声”的微博发了一条宣传这事,但是原文似乎有点圣母心泛滥,引起了广泛的反感。更加推波助澜的是姚晨也参加了这个活动,回来也在微博上宣传了一番。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我一直觉得在网上有很多问题是没法正经讨论的,而且趋势是越来越没法讨论。

以前在BLOG时代还好一点,毕竟那时写BLOG的还是读书人多一些,现在网民加上移动互联网的网民比以前多得多,显然不读书的人更多一些。不是说读书人一定比不读书的人高级到哪里去,但至少可以有一个共同的讨论基础。

所以我有时候说,我是不愿意跟没看过《枪炮、病菌和钢铁》的人讨论与人类有关的问题的——包括民族、国家、社会之类,当然也包括这个难民问题。也不是说贾里德.戴蒙德这本书就是什么真理,但是他至少用科学的方法论证了人类为什么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如果你连这点基础的人类学常识都没有,真是没有什么可讨论的。

回到现在这个问题上,和难民站在一起并不表示就要把难民接回家里,另一方面难民也不只有中东难民。

我不想批评白左圣母什么的,因为的确其中有一些有识之士,但的确也有很多混在其中的圣母婊,对具体的问题一无所知,却要跳出来表演一番——说的是就是类似姚晨这类。

霍师在票圈里说了一桩往事:

60年代中国发生了一起“隐形”的难民危机(你懂的),加拿大“白左”突破美国封锁,把粮食送给中国的“难民”,拯救了大量的中国城市居民(可惜城乡二元结构下的农民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

这是有识之士的观点,但是并不能说服这次事件中愤怒的暴民。

问题在哪里

暴民的诉求只有一个:我们不要接收中东难民。这里有两个关键点:一个是接收,一个是中东(穆斯林)

暴民固然无知,不知道这一事件背后的各种复杂关系,也没兴趣知道。而在这一问题上我非常不喜欢白左公知的原因在于:

他们固然有他们的所谓政治经济文化文明常识的支持,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倾听这些“暴民”的声音,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无知的盲流,不听从他们的真知灼见的蠢货。

事实上他们才是真正的蠢货。

暴民的愤怒源于他们的恐惧,而他们的恐惧源于对这一问题可能导致的后果的担忧,这是很现实的事情。白左公知从来无法从根本上解释这种担忧,因为他们没有这种担忧,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是地地道道的蠢货。

伊斯兰问题的根源在于伊斯兰教的非世俗化——或者说政教分离。这个根本问题如果不能得到解决,伊斯兰与全世界的矛盾就是不可调和的,在这种情况下妄谈什么要大家都去爱难民之类纯属扯谈。

难民的事实

事实上中国并没有说不帮助难民,但接纳难民并不是唯一的方式,像加拿大人民援助当年的中国一样,我们也援助过很多国家的难民。

而且中国这几十年来也不是没有接纳难民,实际上中国接纳了三十多万的难民,只是其中大部分是越南难民——可能还有很多无法统计的朝鲜难民。

小保姆事件

杭州一户人家的保姆纵火烧死了女主人和三个孩子。

之所以要一起谈这个,是因为有很多人就此发表了各自的看法:

比如贫富差距导致的矛盾啦,有钱人为富不仁啦,反社会人格啦,甚至有关于男女关系的传闻之类。连凤姐也就此发表了一篇,谈的是对穷人的歧视问题。

但是和难民问题一样,这些人都回避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这个保姆灭绝人性的根本原因是她沉迷赌博。

世界上有两个最可怕东西:一个是赌博,一个是毒品。

它们对于人类的作用是通过神经直接操纵大脑,根本不是意志力可以控制的,一旦陷进去就无可挽回,只有毁灭,所以碰到这种人一定要远远地离开,否则他们将带你一起毁灭。

刘指导

说到赌博,就想起前一阵因些被解职的孔指导,虽然他可能是真的赌了,但可能还没到沉迷的程度,虽然钱不少,但应该还是他能支付得起的吧。

可是刘指导就冤了,领导打架,干活的槽殃。

国乒的团结精神令人感动,希望不要毁在官僚手里吧。

老虎事件的反思

逻辑感人

本来大半年不8挂,再懒下去也不是不行。只是大过年的看到这种新闻,加上某些圣母的观点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于是连扯了两篇。

那位叫“饭友经典语录”的圣母(就是我在第一篇里引用的那段话的作者)又有新论,他举了个例子:

一个病人因为没钱买药,他去药店偷了一盒对症的药,但这盒药恰巧就像问题疫苗一样有严重质量问题,他吃了之后濒临死亡。面对这种情况,有人会对他这样说吗:“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那盒药是你偷的,因为你不遵规则……(后面的部分转载丢失没看到)

对此只能评论一句:

逻辑感人。

余老师的《老虎吃人这回事》说得很好,很客观。霍师评论说:

余老师写得好,但是现在理性是没有用的,大家都是发泄情绪而已。一切都是两极化,几乎没有取得共识的可能。其实最简单的共识应该是“无论他因为什么而死,人死了,就不要再嘲笑他活该了”我觉得这是基本的人性,然而,现在连这都是没法有共识的。你说逻辑还有谁关心?

是啊,这种时候说逻辑有什么用。

社会张力

所谓社会张力是我06年在《社会张力》一文中提出的一个观点,当年的文章说得比较装屄,其实大意就是:

对立的社会观点必然走向各自的极端,而处于中间的观点则必然处于两个极端的双重压力,最终会落向一端。

我曾经也是一个中立客观的人,但是你们看到了,这几年来我越发愿意站在某一方,而不再试图寻找一个折衷的立场。

因为这对我没好处,而且如果我认为另一方的观点不对,那我最好还是站在对立面来说明,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反思

但是在发完前两篇以后,我觉得还是有值得反思之处。

我之所以选择同情老虎而认为死者活该这个极端,是因为我觉得圣母们对死者的辩护损害了现代社会尊重规则的基础,他们为此甚至不顾逻辑的混乱,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现在回头想想,我的确是做得过了。死者违背规则得到了死亡的结果固然是他咎由自取(这个说法应该比活该好一些),但是他毕竟已经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按照人类的法律来说,他所受到的处罚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所犯的错误,这已经足够了。

所以不论是我们,还是对立方的圣母们,我们其实都在过度地消费这位不幸的死者。这很不好。

附赠一碗鸡汤

假设一个故事:

死者的孩子想去动物园看动物,但是门票太贵了,他们家又太穷,他本想少花点钱,只让孩子们去,但是又不放心,于是决定铤而走险,逃票进去陪伴孩子们。

结果你们都知道了……

之所以有这样的悲剧,全怪黑心的动物园老板,万恶的资本家!

值得同情

这个新年里,并非只有这位死者值得同情。

除夕夜里殉职的哈尔滨警察曲玉权难道不值得同情?显然有不少,当然其中有些人被抓起来了。

还有那些被医闹伤害致伤致死的医生们难道不值得同情?

更早之前的,那几位被杨佳所杀的警察难道就不是人了?

如霍师所说:“无论他因为什么而死,人死了,就不要再嘲笑他活该了”

同情老虎的背后

两个思想实验

一个是著名的火车实验:你站在一个铁路道叉旁,远处有一列火车开来,前方有一个小孩在铁路上玩,你来不及去救他,也来不及告诉他危险让他离开铁路,唯一的选择就是扳动道叉让火车开到另一条废弃的铁路上。

你是否会扳?

另一个就拿这个老虎事件来说,不过需要一点设计,因为你不可能变成老虎,所以现在把虎园换成一个由你负责的危险区域——作为曾经的电工,我想举一个我比较熟的例子——

现在你是一个电工,负责一个高压电设备区域,周围有3米高墙,墙顶上有铁丝网,网上还有“高压危险,严禁擅入,违者后果自负”的警告。现在有人为了进来偷点一百多块的废铜烂铁,翻墙进来,结果被电死了。然后你因此被以过失杀人罪判了死刑(当然现实里的法律不会判这么重,这只是用来和老虎事件类比设计的思想实验)。

你是同情那个死者多一些,还是同情自己多一些?

现实的例子

不要觉得我举的第二个思想实验不现实,类似的案子并不是没有,曾经有人在一座有高栏杆和铁丝网加警告牌的天桥上往下面的铁路电力线上撒尿被电死。

一帮圣母在这则报道的评论抗议铁路和电力部门没有给线路加上绝缘,作为一名老电工,当时真是想一电缆抽死这帮无知而又巨婴的蠢货。

我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反应,正是因为我曾经是个电工。所以我肯定不会干向高压线撒尿这种找死的事情,但却有可能被这种撒尿而死的傻屄给坑了。

这种反应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

继续思想实验

那两个思想实验其实也是一样的,我们之所以同情老虎,不同情那个傻屄,正是因为我们更可能处于老虎的境地——

我们遵守规则,却因为一个找死的蠢货害自己被击毙。

什么叫同情,什么叫感同身受,这就是。

我们知道自己不会在铁路和玩耍,但却很可能坐在火车上,因为有人在铁路上玩耍,然后有人为了救这个人而把道叉扳向废弃的铁路,导致车毁人亡。

我们知道自己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但挡不住不怕死的人把我们坑了——就算你不是电工,你也可能开车,撞死了闯红灯的行人,或者被闯红灯的集卡撞死。

所以我们同情老虎,因为同情老虎就是同情我们自己,而被咬死的人就是该死、活该。

这就是我们小中产阶级小市民的价值观,毕竟我们还没爬到圣母们所在的高地。

为什么活该

有些圣母说我们这种说法是漠视生命,缺乏同情心,他又罪不至死。

是啊,那个向高压线撒尿的也罪不至死。

但又不是我们判他们死刑的。不论说是“该死”还是“活该”,这里的该都是指成年人应该知道会死这样一个几乎确定的结果——当然你也可以说有可能不死,但那显然是小概率事件。

老虎又不是人类的法官,会按人类的法律办事,所以我们才要高墙。自己翻进去送死,漠视生命的难道不是他自己么?

活该不是因为他逃票,而是因为他为了逃票无视危险警告翻墙进入虎园的行为。圣母们能不能理清楚一下自己的逻辑,不要这么混乱。

坦白说,一个成年人在这种危及生命的事情上都敢于不当回事,还像个婴儿一样以为全世界都会让着他,这种人还真是没什么价值活在世上,就是该死。

死了倒还有点价值——提高了全人类的平均素质。

再谈规则

有媒体说那个墙很容易翻,这就是典型的巨婴心态。

茶几上的杯子很容易就可以砸到地上,成年人除了不小心,基本不会故意干这种事,但是两岁的小孩子就会把它够得着的东西全弄地上。

路上的红灯也没栏杆,闯红灯更容易。成年人连这点自律都没有,还有什么脸活着,不如喂老虎。

王五四说那人违反规则是没错,但在兲朝,最违反规则的人并不是这样的小人物,而是你懂的那些大人物。

这也没错,但我一直以来都持的一个观点是:即使你生在一个有法不依的国度,你也应该有一份遵重法律的心,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解放了,那时再改就来不及了。

谁更文明

有人说,对同类的死亡怀有同情之心是一种文明的表现。然而恰恰不是这样。

人类从原始的动物发展出社会的雏形,花了几万甚至几十万年,这是文明的进步。从原始的社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以法律为基础契约的现代社会,又用了几千上万年,这才是更加文明的进步。

对同类死亡的同情其实不过是基因驱动下的动物本能,并非只有人类有这样的情况。

你觉得谁更文明?

圣母猛于虎

喜大普奔

姜昆刚讲完相声,年初二,宁波雅戈尔动物园,一个人试图逃票,无视各种警告,翻墙进入了老虎园,结果被老虎咬死。可惜老虎也因此被击毙。详见《宁波官方回应老虎咬人事件:死者未买门票,翻墙钻过铁丝网进入老虎散放区》。
对此群众们一致表示,好可怜。老虎好可怜。我感到很欣慰,这世界充满正能量。
去年有个傻屄害她妈被老虎咬死,今年又有傻屄为了逃票被老虎咬死,动物园真是不安全。然而人要是傻屄了,植物园也不安全。
不过按下面这个说法,打死老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兽性已发,以后队伍不好带了。当然,传闻南非会打死游客而不是野生动物的说法也是不靠谱的。

圣母太多

 然而还是有很多圣母对死者表示同情。如微博上那个说法,这些圣母里有一部分是因为和它是同类,所以感同身受。这些傻屄没什么好谈的,我只想谈谈真的圣母。比如:
宁波动物园老虎咬死人这事儿,现在的网络舆论主旋律竟然是:“因为他违反规则,所以他死了活该。”原来有这么多的中国人,如此看重规则,如此遵守规则,竟然把规则看得比自(bie)己(ren )的生命还重……
 是啊,怎么说他也是人。我也很想把它当人,我也愿意想像它也有家人朋友会为此伤心难过,但是从人类的角度上说,真是耻于与它为同类,拉低了人类的智商和文明水平。它既然选择抛弃人类文明的法则穿越到野兽的领地,就只能说它是自愿选择了从林法则——弱肉强食。除非它能像段子里的战斗民族那么强——传闻两个俄罗斯人误入熊园的结果是熊被打伤。所以不是我们不尊重它的生命,是它自己不是尊重自己的生命。
文明社会的很多规则都是用无数的人命总结出来的,为了保护更多人的,同情这种傻屄就是漠视其他守规则的人的生命!圣母最喜欢说人命大过天,但是这是有前提的——那就是:还有其他人的生命。
否则这事就简单了:它翻墙是因为想逃票,那动物园免票呗——你TMD不想出钱可以不去啊,动物园没钱如何建三米高墙,拿什么喂老虎,或者只能把老虎毙了。或者老虎这种会咬死人的动物就不应该存在,统统毙了就完了,反正地球上也没剩下几只,这事不难——比把傻屄们全毙了简单多了,毕竟傻屄太多。
为什么在现在这个时代,人类早已有能力完全消灭老虎之类的动物却反而要保护它们?因为人类意识到这才是对全体人类有利的事情。人类为什么可以把老虎养在城市里,那是因为有3米高的墙加铁丝网加警告牌的保护。傻屄之所以该死,就是因为它破坏了这种保护所有人的规则,如果为了保护这些傻屄取消这些规则,就是把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下。

成年巨婴

 最近有个说法很流行,就是说中国人患有一种巨婴症:人是长大了,心态还是婴儿状态。
这种傻屄和这些圣母的心态也是这种巨婴心态——我就是要这样,我就是要那样,你们都得让着我。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情要知道后果,犯了错误要懂得承担责任。
尊重既定的人类社会规则有什么不对?我当然不能说我从来没有违反过,但是我作为成年人,我可以对我违反过的规则承担可能导致的后果,不需要你们廉价的同情。这个翻墙喂老虎的人当然也应该为他的行为承担后果,有什么可同情的。
但是老虎并没有违反规则,它的死值得同情。

群体博弈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所有的规则都是经过长期博弈形成的,对整个社会最为有利的。
我之所以要在此对圣母们表示反感,是因为群体博弈论的科学角度来说,圣母们是社会的最大毒瘤,因为它们是社会之恶的生存土壤。
论证过程详见我在09年作的《群体博弈策略研究之一》,基于《合作的进化》一书所说的群体多次博弈理论。经过程度简单模拟后得出的基本结论就是:
在一个“一报还一报”的稳定社会中,即使出现少数坏人也是没关系的,但是只要出现少数不分好坏的圣母,则坏人的势力就会迅速扩大。
总之,我坚持同情老虎,一个不尊重自己生命的傻屄的生命,不值得尊重,除非圣母们去以身饲虎,我就服你们。

愿意的自由

南日案

我就是来说这事的。

很久没有八卦,不是没有想说的,而是懒得说。因为发表评论无非是表明自己在这些事情上的立场,而我的立场这十多年来表明过无数次,到了这个年纪也没什么大变化的可能了。而评论只要说出来,必然会有很多人不赞同,之后因此陷于无休止的争论无非是浪费时间。

只是最近觉得出于练笔的目的,还是应该恢复八卦的传统,不然作文能力都退化了。

关于南日案,先帖三篇引文:

陈香香《南日记者“诱奸”女实习生:你指责她的懦弱,却不知她有多勇敢
和菜头《姑娘,媒体里没有老师
长平《别再说「女孩子们保护好自己」了,告诉孩子「不要变成强奸犯」吧

在扯我的看法之前,我想先说点别的。

几个概念

进化心理学

巴斯的《进化心理学》我买了很久,一直没看,最近搬家翻出来看了一点,感觉说的很多都是我十年研究过的,无非是我在《论爱情的自然本质》里引用的那几本书的总结。

总 之,从自然科学角度上说(包括生物学、进化论、人类学等),男性总是倾向于与更多女性发生性关系,而女性总是倾于与固定的男性保持稳定的关系,并且不排除 与风流的男性发生性关系。详细的论证请阅读我那篇总结文章,或者自行阅读参考书目总结自己的观点。本文将直接以此为基础,不对此作争论。

所以性关系对于男性来说是收益,对女性来说是成本。这与男权社会什么的没有关系,自然本质决定。

潜规则

吴思提出潜规则这个概念也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概念已经与他的原意有出入,最初的狭义解释是女演员通过睡导演来获取出镜机会,之后推广到所有通过性贿赂——包括行贿和索贿两个方面——获取特定利益的行为。

与上面的自然科学不同,潜规则属于社会学的范畴。但是在这里,它被用来满足自然本能的需要。即,拥有某些特定利益支配权的人,以此换取他想要的自然利益——更多的性关系机会。

权力

权力是什么东西?它并不一定就是政权这种大而化之的东西,在社会生活的很多方面,它无处不在。我曾经多次引用过钟道新在小说《单身贵族》里的观点:

权力就是影响力。一个对你有影响力的人,就是一个对你有权力的人。

“老师”与实习生

在这个案例中,“老师”对实习生就是有影响力的,就是一个有权力的人。基于对自然利益的追求,他有动力使用这种权力去换取他想要的性关系。

从这个意义上说,菜头叔所说的:

走上社会以后,不妨把35岁以上的男人都视为潜在的强奸犯看待。

大体上并没有什么错误。当然更严谨一点来说,年龄并不是一个准确的衡量标准,而应该是“所有对你有影响力的异性都是潜在的强奸犯”。

只是菜头叔说的范围还太小,并不止媒体圈是这样,而是所有存在权力关系的地方,都是潜在这种环境。而且对于说木子美只挑媒体来曝光,是因为媒体人吃相难看的看法,我并不赞同。因为我不相信没被曝光的那些吃相会好看,只是他们或者不值得曝,或者其它圈子的木子美吃得少。

就像陈香香文所说,这种事情曝出来的还是太少……

成年人事情

除了上面那个十年前的观点,这个观点也是早在艳照门的时代我就一直坚持的:

成年人要并且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论是女实习生轻信“老师”,还是“老师”强奸女实习生,两人都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话容易被误解,所以要解释一下:

这 里负责的意思不是说女实习生活该被强奸,而是作为一个成年人,而且是在中国这样一个丛林社会中成长起来的成年人,没有能够规避这种可以预见的后果,在某种 程度上的确是因为她自己不够谨慎。这一点本来就值得检讨——当然,归根到底是这个丛林社会的错,但是“谁叫你不幸生在中国”(何柞庥语),在还没有能力移 民到更加文明的国度之前,学会保护自己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当然,值得肯定的是这位女实习生站了出来,相比其它默不作声的受害者,她的确是一个更加负责的人。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但是她承担了这个责任,这不但是维护了她自己的权利,也保护了其他未来潜在的受害者,同时也让“老师”们感到压力。

至于那位“老师”,强奸就是强奸,等着坐牢吧。这是你作为成年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诱奸

我在上面用了强奸而不是诱奸,是因为我对这个词是不赞同的。性关系只有愿意和不愿意两种情况,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强奸。

magic说:

看 到肉唐僧说女实习生收到那样的短信,还跟着去了酒店开房,然后说 自己被强奸了,感觉中国男性的尊重女性意识比世界其它地区落后总有一百年吧,这么说吧,在HK找性工作者如果给了假钱或者不给钱,都算强奸。一夜情做的不 舒服,女的也可以告男方强奸,只要她不愿意,让停下来不停,都算强奸。

这不是意识问题,而是中国特色的法律问题。如果中国的法律有明确的规范和公正的判决,没有这些诱奸、通奸、嫖宿幼女之类的妖蛾子,想必这些强奸犯会收敛一些吧。

还有一个说法是:

真正的诱奸,是女子明确表达同意,只是对同意能够换来的回报有错误认识的情况。—

这就回到了前面说的潜规则话题。背后的意思是女实习生是想从“老师”那边得到什么利益,虽然这是一种可能性,但问题在于:一则现在并没有证据表明有这种情况;再则“老师”作为成年人,如果真的与女实习达成这种交易却没有执行,那他也应该对此负责,乖乖去坐牢。

姑娘有愿意的自由,也有不愿意的自由。愿意跟你去酒店,并不表示就愿意跟上床。甚至就算愿意跟你上床,也不表示愿意跟你发生性关系。只是有太多的不愿意并未让强奸犯受到法律的制裁,于是才有了更多的受害者。

顺便说句题外话,表妹(男)对上面这个说法的评论是:

这好像在描述很多人的婚姻。

我对他的这个评论的评论是:人艰不拆。与潜规则相比,婚姻是在法律框架内的明规则,如果真是这样的情况,完全可以在法律范围内解决——比如离婚。

媒体人的鸡贼

我不止一次说过长平的文章充满了媒体人的鸡贼。

这话的意思是:他很清楚他选定的目标读者是什么人,说什么话他们爱听,这是长期从事媒体工作练出来的本事。

但是我不喜欢——当然,这也是因为我不是他的目标读者。

说得更具体一点就是他的所有关于女权的文章都会拿他女儿举例,以体现他是完全站在女性的角度来看问题,绝对不直男癌。然而在我看来,他总是用力过猛。

比 如上面引用的那篇。核心观点是权利意识,这点和菜头在文章里也有提及,这部分我是赞同的。但是他鸡贼之处在于,把对受害者的善意提醒解读为谴责,以此表现 出他的大女权主义来,讨好那些好这一口的读者。从这点上说,他和咪蒙之流也差不多(关于咪蒙是另一个话题,改天有机会再扯,这里不多说)。

其实这篇乍看起来是在帮女性说话,实际上全文只有一句:姑娘们,我是你爹。

作为独立的人,每个人都应该拥有权利意识——这个权利是作为人的权利,即所谓人权。而所谓的女权,应该是包含在人权中的,属于女人的权利部分。

但权利不是特权——这里的意思是:你要扮演小红帽,就不要怪大灰狼不是你外婆——毕竟你身在丛林。

如我上面所说,成年人必须要并且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虽然归根到底是这个这个社会不对,但是在你还没有能力换环境,更没有能力改变这个社会的情况下,学习如何保护自己有什么不对?

要有权利意识是没错,但更要学会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利——包括在权利受到侵害之后。所以说这位女实习生敢于站出来追究“老师”的刑事责任是很值得赞扬的。

这怎么就变成了对受害者的谴责?

说到谴责,我倒想谴责一下长平,作为曾经是南方报业集团的一员,好像职位还不低,你对这种事情做过什么工作?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或者说以前没有这种事。当然,你可以说南周跟南日不一样,南日是被党日的官媒。

聚焦

聚焦》是去年最好的电影之一。即使是在美国,人们的权利意识比中国强得多,法律也比中国健全得多,媒体也比中国自由得多,依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这样,长平之流还敢说不要教育姑娘们自我保护,这种教育是对她们的谴责。

简直无耻。

相比波士顿环球报,长平这种文章才是强奸犯的帮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