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108个尿壶想到的

缘起

前几天被一篇文章刷屏了,就是这篇《一个月里我跟踪了108个居民,发现一个特别好玩的事,80%的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尿壶 | 何志森 一席第571位讲者》。这的确是一篇很有趣的文章,让我想到一些别的东西。

建筑的永恒之道

关于建筑设计与人文之间的关系,我最早是从美国建筑大师Christopher.Alexander那知道的。

C.Alexander的经典之作就是这本《建筑的永恒之道》,在书中,他提出了一个重要的思想:建筑模式语言。这一概念后来被引入软件工程界,形成了程序员们都知道的:设计模式。

回到建筑上,C.Alexander提出这一思想的原因在于,他发现有活力或者充满生气的建筑、社区或城市一定是由生活在这里的人所创造的。每一个生机勃勃的建筑中,一定有一些特别之处,而且这种特别之处有一定的共性,对其作一番总结之后,就形成了建筑模式语言。

我很喜欢他在书里举的一个例子:一朵花是从种子里生长出来的,你不可能通过堆砌细胞的方法造出来。在我的理解中,所谓建筑模式语言就像是花朵的基因。有生气的建筑或城市也是这样,它是不能被“设计”出来的,只能是由生活在这里的人“培养”出来的。

文中说到过的客家人的三口锅,弄堂里的尿壶,都可以说是一种模式语言。

之前在看《梦想改造家》这样的家庭装修节目,我也觉得可以很明显看出,所有好的设计师都会花很多时间去深入了解,被改造的一家人是如何在原来的家里生活的,之后才能有针对性地去设计适合他们的新家。而如果没有这个过程,或者过多地试图在设计中表达自己的“想法”,结果只能是让人住得不舒服——即使搞得很好,也只能是让人觉得住在高级酒店,而不是家里。

不管建筑也好,社会也好,人,才是其中的灵魂所在。然而在当下的中国,凌驾其上的往往是领导的意志——这是很多新建筑没有灵魂的原因所在。

看到文中说到:

很多人说这不是建筑,这不是设计,因为阿姨不是主流社会的人,不是精英,所以这不叫设计,但是我一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设计。

不知道说这种话的是什么人,大概是传中的“精赵”吧。

尿壶社交

关于此文的另一个被关注重点是那些提尿壶的人……

我认为作者在这点上搞反了,不是因为有尿壶,他们才有社交,而是他们本来就有社交的需要,尿壶社交只是其中一种。

大约十年前开始,我在上海拍了很多弄堂和城中村,尿壶的确有很多,但他们也不是除了倒尿就没有其它的社交。他们还有很多社交方式,比如买菜社交,睡觉社交(夏天的晚上他们都睡在马路边),这与非洲妇女的情况不同。

下图是2013年拍的。

顺便说一下,上海中老年人喜欢穿睡衣出门的原因也与他们的生活环境有关,毕竟在拥挤的弄堂里,家的界限本来就是模糊的,对他们来说,家门里的部分只是卧室,家门外的周边其实是一个公共客厅,穿个睡衣走在客厅里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现代社会的社交变化不完全是因为住宅建筑的变化,更多的还是因为社会本身的变化,特别是工作和生活方式的变迁,建筑的影响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站街女

文中他的学生在观察站街女后的难受反应如此严重,让我惊异于时至今日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似乎之前都不知道中国有这样的一面。

可见《厉害了我的国》之类的媒体宣传还是很有效果的。

当然,他们现在能知道这个也是件好事。

关于站街女,我想到的是一位我最喜欢的中国摄影师:赵铁林。他的人生充满了传奇色彩,当年为了拍摄一组以小姐为主题的片子,住到海南一个小姐聚居的村子里,与她们成为朋友。

可能很多人没有听说过他,但柴静你们总知道吧,她当年就是看了赵铁林的一张照片决定做一名记者的。

遗憾的是赵老师已经去世快九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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